界面新闻记者 | 杨志锦界面新闻编辑 | 周鹏峰 江怡曼
汇金VS梧桐树
从宏观上看,通货紧缩时向大行注资的时机更好。究其原因,注资将显著提升大行的资产投放能力,在通胀时将加剧物价上涨压力,而在通缩时则有助于提升物价。
1998年特别国债注资四大行时中国正面临通缩压力,当时CPI、PPI同比增速均为负。2003年启动新一轮注资时,物价水平也较低,当年CPI同比增速在1%左右。
时任央行周小川在相关汇报会上分析称,就给银行系统注资而言,通货紧缩比通货膨胀的时机更好。而一旦低通胀时期过去,熨平注资带来的通胀因素也就基本消失。
2003年改革设计中还提出了通过加强对冲手段来防止货币供应量的超常增长:在向国有商业银行注资的同时,央行使用特别准备金,要求被注资的银行将资金存回到央行,央行同时付息,并逐步结汇。央行将视通胀的情况放宽回存和运用对冲手段调节。
而中央提出对四大行注资的当下,物价也较为低迷。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8月PPI同比下降1.8%,连续23个月收缩;CPI同比上涨0.6%,连续第7个月上涨,但都低于1%。
新一轮注资资金来源:财政部vs央行
近年来,银行补充资本一直是高层较为关注的议题之一。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就提出,支持大型商业银行多渠道补充资本,增强信贷投放能力。
此后银行启动了永续债的发行,央行也创设了央行票据互换支持永续债发行,但这期间中小银行补充资本才是政策关注的重点,因为中小银行各项资本充足率距离监管红线较近,有的甚至跌破了监管红线。
随着2019年来个别中小银行风险暴露甚至被股东“掏空”以及国有大行可以完成普惠金融、科技金融等重大战略任务,高层对大行、中小银行的定调出现显著变化,即积极支持大银行,而对中小银行则是“减量提质”。
去年10月召开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支持国有大型金融机构做优做强,当好服务实体经济的主力军和维护金融稳定的压舱石,严格中小金融机构准入标准和监管要求。现在向六大行注资也是落实中央金融工作会议要求而做的工作。
据中金公司研究部副总经理林英奇测算,在基准情形下(提升核心资本充足率1个百分点,缓解5年资本压力),工行、农行、建行、交行、邮储需要注资的规模分别为2500、2200、2200、1900、900、900亿元,合计约1.1万亿元。
和此前注资相同的问题是,钱从哪来?
相比20年前,国家家底已十分“丰厚”:2023年财政收入21.6万亿元,分别是1997年、2003年的25倍、10倍;2024年9月末外汇储备余额为3.3万亿美元,分别是1997年、2003年的23倍、8倍。
虽然财政收入规模已今非昔比,但财政支出也在扩大,地方“三保”(保基本民生、保工资、保运转支出)压力有增无减,近年来财政收支平衡的难度加大,从财政收入中掏出一万亿资金来注资似乎并不现实。
通过外汇储备注资不需要经过复杂的人大讨论批准程序,在法律上比较简单,历史上央行先后通过中央汇金、梧桐树向四大行、国开行及进出口银行注资。
但随着《关于完善国有金融资本管理的指导意见》(2018年7月发布)等文件的印发,国有金融资本出资人明确为财政部,中央汇金明确为国有金融资本受托管理机构。
在此背景下,理应由中央财政出资向国有大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但考虑到财政收支平衡压力,注资资金可能来自于特别国债(对银行而言可能是定增)。发行特别国债可能导致银行间市场资金紧张,央行可能需要通过公开市场操作、降准、国债买卖等方式熨平流动性。
中央财政的注资可能还需要考虑到六大行不同的股权结构。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目前财政部直接持有工行、农行、交行的股份,但没有直接持有中行、建行、邮储银行的股份;中央汇金直接持有四大行的股份;邮储银行的股东既没有财政部,也没有中央汇金。这样的股权结构意味着中央财政或可直接注资工行、农行、交行,但要注资中行、建行可能要通过中央汇金。
在《大行蝶变》一书中,潘功胜还表示,2003年启动的国有大行改革还首次提出了国家资产负债表(主要是国有企业股权)、财政资产负债表与银行体系资产负债表(主要是央行再贷款)三个资产负债表的分析框架,但当时三个方向都走不通,因此选择了外汇储备注资。
而现在国有企业尤其央企实力雄厚,具备向大行注资的可能,这在近年也有案例落地。如2018年农行完成千亿定增,增发对象中就有中国烟草总公司;2021年3月,邮储银行完成300亿元定增,全部由大股东邮政集团认购;2023年1月,邮储银行完成450亿定增,全部由中国移动认购。
林英奇表示,农行、交行、中行和邮储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距离监管要求较近(分别为2.1、1.8、3.0、1.3个百分点),预计四家银行注资推进可能较为靠前,最快有望在2025年落地;工行、建行两家银行资本需求并不急迫,落地时间可能在400-966-8255(家电维修号码分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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