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作家黄晳暎的历史与现实_洗衣机维修_维修服务_长江号
空调维修热线400-716-5055

韩国作家黄晳暎的历史与现实

更新时间:2026-08-24 06:08发布时间:2年前人气:2

【编者按】黄晳暎“故园三部曲”系列之一《日暮时分》简体中文版封面韩国作家黄晳暎作家黄晳暎青年时期《韩氏年代记》封面郑晚熙导演的电影《去森浦的路》剧照

20世纪60年代,朴正熙通过军事政变掌握了韩国政权,大力推动出口导向型的经济模式,促使韩国迎来经济的腾飞,跃升到“亚洲四小龙”的行列,韩国也从传统农业社会步入工业社会。对于韩国而言,这是千年未有之变局,社会财富飞速增长,国际地位空前提升,然而亮丽的光环之下埋藏着层出不穷的问题。黄晳暎敏锐地捕捉到时代的痛点,先后发表了大量描写产业化题材的小说,最有代表性的当数《去森浦的路》。冰天雪地之中,年轻的流浪汉英达、刑满释放者老郑和陪酒女百花三人结伴同行,踏上去森浦的路。“说起来全世界都是苦海”,三个人都吃尽了生活的苦,渴望到森浦疗愈身心,森浦就是他们身体的休憩地和精神的避风港。不过,森浦早已不是想象中的心灵故乡,工业化的大脚将这里踩得面目全非,“去森浦的路”注定是失望的路。黄晳暎举重若轻,点到为止,却又无比沉重地写出了工业化冲击之下的农村凋敝,以及在这场历史变局中韩国人精神原乡的消失。茫茫的白雪和冷酷的冬日旅程为作品笼上绝望的基调,“路”是脚下走过的路,也是社会的前途,象征着黄晳暎对于韩国未来的担忧。发表之后,《去森浦的路》深受读者欢迎,引发热烈的反响,成为韩国代表性的“旅路小说(公路小说)”,不久就被著名导演郑晚熙改编为同名电影上映,被认为是韩国20世纪70年代的符号。

众所周知,韩国现代化的突出特点就是财阀的崛起导致财富的过度集中,这使得普通民众难以分享经济腾飞的红利,反而沉沦到社会的最底层,忍受资本的剥削。这道韩国社会的难题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经显露端倪,黄晳暎的中篇小说名作《客地》恰到好处地反映了这个现实。一批外地来的民工聚集在工地上干活儿,这个工地和其他工地都差不多,环境恶劣,工作量大,还要忍受监工们的欺压和盘剥。为了改变环境,提高待遇,大尉、东赫等年轻民工组织大家起来罢工。罢工进行得非常艰难,世态人心尽显无遗。有人只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有人被资方收买,反过来破坏罢工,坚持到底的只有极少数人,抗争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失败。《客地》既是韩国产业化进程的缩影,也呈现出黄晳暎对于人性的洞察和批判。读完小说,我们不难发现,黄晳暎对于韩国社会的基本矛盾深感绝望,尽管小说不可能解决这道难题,却也为高速发展的韩国社会留下了珍贵的记录。

1980年5月是韩国现代史上不可磨灭的记忆,也是20年经济高速发展道路上的急刹车。1987年发表的《峡谷》以日记形式回顾了这段经历。“我也像老故事说的那样,踉踉跄跄地走向幽深又黑暗的峡谷。”黄晳暎深刻地指出个体和社会留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后来的韩国只是在幽深而又黑暗的峡谷里探寻出路。

1998年,刚刚出狱的黄晳暎在《东亚日报》连载长篇小说《悠悠家园》。主人公吴贤宇曾经坐了18年牢,这期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等他出狱之后,母亲已经去世,社会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贤宇来到芦苇山,孤独地住在曾经和恋人韩允姬短暂生活过的小小庭院。小院在飞速变化的时代里维持了原貌,保留下贤宇的记忆。凭借韩允姬留下的书信、日记和画作,贤宇回忆起了曾经奋斗过的岁月。允姬则远赴德国,为贤宇生了个女儿,崭新的生命似乎抵消了岁月的虚无。“过去,我们曾历尽辛酸。现在,我们跟所有的日子都妥协和解了。亲爱的,再见了。”黄晳暎将个人经历融入小说主人公的生命,颂扬了那个时代奋不顾身地为社会进步而奋斗的青年人,和解不是遗忘,韩国社会后来的发展和进步抹不去他们奋斗和牺牲的身影。

黄晳暎对韩国的历史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和省察。1974年到1984年之间,他在《韩国日报》连载了长篇巨著《张吉山》。张吉山是朝鲜时代的大盗,与洪吉童、林巨正并称为朝鲜三大侠盗。黄晳暎参考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书写历史传奇的同时也赋予张吉山以全新的时代精神。朝鲜时代后期,因为外来文化的进入,朝鲜社会的传统文化、政治和生活都面临着巨大的冲击。张吉山便在这种历史背景下率领民众奋起抗争,演绎出感人至深的时代悲歌。在这部长篇巨著中,黄晳暎又运用在《客人》中使用过的技巧,大量采用民间曲艺和传说,让历史在神秘和现实之间纵横回旋,写得波澜壮阔,荡气回肠。

2003年,黄晳暎出版长篇小说《沈清——莲花之路》,小说主人公沈清是朝鲜历史上有名的孝女,为了让父亲复明而自愿投海而死,她的父亲也得以重见光明。小说中,黄晳暎改变了沈清的命运,让她投海之后被人救起,卖给中国茶商,改名为莲花。茶商死后,沈清又被茶商之子卖到青楼,不堪折磨的沈清密谋逃跑,却又被卖到了基隆。后来被英国人詹姆斯带到新加坡,转卖到日本。这个过程中沈清的名字不断被更改,她也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来时路。直到80岁回到故乡,沈清才在寺庙供奉的孝女牌位前找回了自己的真姓名。这部小说想象奇特,结构宏大,赋予沈清全新的命运,并通过她个人的流离之路,勾勒出东亚民族现代化的艰辛进程。

黄晳暎对于韩国的现代化始终抱持怀疑的态度,冷眼旁观,毕竟资本主义高速发展的代价是人性的泯灭和传统的消亡。2010年,黄晳暎出版了新作《江南梦》。 这部小说以1995年发生的“三丰百货大楼垮塌事件” 为缘起,回溯了首尔在过去15年的演变史。“江南”是首尔市江南区,聚集了首都的富豪新贵以及大量的电影公司,堪称“首尔梦”的象征。黄晳暎将过去15年称为“群狼与群狗的时代”,批判了首尔纸醉金迷的生活及其背后的物欲横流和社会秩序的崩溃。

2011年,黄晳暎推出新作《熟悉的世界》。小说背景设在城乡接合部的垃圾场,通过主人公“金鱼眼”的视角,揭开城市繁荣表象之下的满目狼藉。每天都有无数的垃圾流出城市,倾泻到河口附近的垃圾场,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以垃圾为生,从中捡取尚有价值的废品。金鱼眼帮着妈妈干活儿,意外结识了“疤头”“鼹鼠” 等少年,辛苦又无聊的日子终于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金鱼眼误打误撞地闯进了垃圾场边缘的人家,结识了杂货商爷爷和他的女儿,女儿的精神似乎不正常,却又能与柳树沟通。中秋之夜,她在柳树下虔诚地祭祀,召唤死去的亲人们回来享用美食。后来,一场大火烧光了垃圾场附近的窝棚村,也烧掉了维系着故人灵魂的柳树,杂货商爷爷的女儿被强制送进了医院,原来流连在附近的灵魂也纷纷迁徙而去。这时,金鱼眼终于明白:正是此时此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共同制造出那么庞杂的东西——无数城市边缘到中心的房屋、建筑、汽车和河边道路、铁路桥、照明灯光,以及震耳欲聋的噪声、酒鬼的呕吐物、垃圾场、废弃物、尘土、烟雾和腐朽的臭味,还有剧毒品。但是,无数的花草仍将像往常那样冲破原野上的灰烬,冒出地面,迎风摇曳,被熏黑的树枝上终将长出嫩叶,紫芒终将长出葱绿的新芽。《熟悉的世界》延续了黄晳暎的主题风格,更像一曲献给传统生活的哀歌:眼前熟悉的世界是多么陌生,而陌生的世界才是本应熟悉的世界。

以上简单梳理了黄晳暎的文学世界,挂一漏万,只能起到管中窥豹的作用。黄晳暎的作品充满了实践性、人民性和抒情性,蕴含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批判意识。

他不是那种坐在书斋里遥望世界的书生,而是亲临现场,亲赴国运,感受社会变革的脉搏,进而思考民族的历史和未来。打工、坐牢、流亡、幽居,苦难的经历和曲折的命运让他和国家、民族保持历史的同步,并以磅礴的文学世界贯穿了韩民族乃至朝鲜半岛的命运,可以说真正做到了“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称之为“韩国文坛的太史公”并不为过。

近年来,黄晳暎始终抱持着旺盛的创作力,不断推出新作,继续扩大自己的文学版图。他的作品也早已走出国门,被翻译成众多语种,引入法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日本等地,赢得了广泛的赞誉,被认为是韩国文学巨匠和最有可能代表韩国文学摘取诺贝尔文学奖桂冠的作家。

400-716-5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