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董子琪界面新闻编辑 | 黄月
观众称赞何广智对于贫困生活有着细致的体会。他的段子在这些年中有所发展,当年讲的是租到地铁尽头的房子——没有共享单车、可能有野生动物出没,不过还好有法律——如今变成了在上海置业,但他买不起两万块的懒人沙发。何广智善于在寻常事件中不断抖翻笑料,呈现出困顿、苦楚、尴尬交织的情绪。在名牌家具商场逛街“硬装”的倔强,也会令熟悉脱口秀的观众们想起华裔脱口秀演员欧阳吉米从“在乎性价比的亚洲人”的角度吐槽美式有机食品的虚伪。他恨那些有机牧场养殖的鸡,它们可以自由地奔跑在牧场中,而他只能蜗居在一室户里。
何广智的“懒人沙发” 呼兰“第一桶金”(Whole Foods Market)笑话更为接近:购买开市客裤子的人是那些真的“豁出去的人”,没有一个亚洲人会去全食买东西,他们不会为氛围感买单。听懂这些笑话是需要前文本的,比如说你对这些品牌和服务很熟悉,或不假思索地这样时尚生活过。 echo的表演 在众多演员中,最与众不同的是法医王耀繁。他的段子属于经典人体笑话,像是小孩爱玩大肠模型,像是朋友总是吸烟但不用担心肺病,因为他会因为肥胖先死于心脏病。这些笑话都调动了人体、器官和死亡的要素。人体笑话其实很常见,屎尿屁、乳汁、大肠、心脏甚至死人和骨灰都可以成为笑料,郭德纲和方清平等人都有类似的段子。屎尿屁能瞬间令庄严肃穆的氛围倒塌,这指向了笑的恶魔性。文化批评家伊格尔顿将死亡和好笑联系在一起,因为死亡能够摧毁一切价值,好笑也能够扭曲意义、搅乱等级以及混同身份,因此笑从未远离过死亡与坟墓。王耀繁的优势在于,他是一个人体专家,故事与他的身份非常贴合。
脱口秀与相声有什么不同吗?德云社演员阎鹤祥的表演证实了喜剧形式的更迭,他吐槽自己的师傅非常“封建”,让他年纪轻轻“寡妇失业”,还说当单口卷出师承、行规、大褂时,那也算完了。事实上,师承、行规都还只是最浅表的区别,更深层的分歧出自现实感和价值观,比方说“寡妇失业”的设定在相声里头能作为一般的、默认的背景,在脱口秀里就变成了嘲讽的对象、可以再翻上一层的段子。
不过,当讲究师承、贯口的相声与穷鬼、潮流生活、职场生活、不肖之女同时出现在一个节目上,确实给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因为在前一类的喜剧中,后一类的许多演员还不被允许“上桌”。阎鹤祥的表现也说明了段子的现实性是重要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现挂最令观众兴奋。不过,就像贾科梅蒂的一段艺评所说的,现实主义不等于贫困主义,得有足够的力量和想象,才能向真实的复杂和未知致敬。
界面新闻记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