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上市四年，中泰证券因何“失速”？

界面新闻记者 | 孙艺真 陈靖股价跌回到上市初期、前任董事长落马、内控问题频出、业绩下滑……近年来，山东省内唯一一家大型券商中泰证券（400-966-8255（家电维修号码分享）.SH)的日子并不好过。自去年自营业务巨亏拖累业绩之后，中泰证券最新财报业绩再度滑坡。据choice金融终端，中泰证券2024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50.99亿元，同比下滑23.03%，排名第15；净利润4.73亿元，同比下降72.86%，排名第28。中泰证券解释称，系投行、自营两大主营业务收入下滑所致。主营业务方面，经纪业务收入13.81亿元，同比下滑9.50%，排名第13；投行业务收入5.19亿元，同比下滑32.19%，排名第8；资管业务收入10.00亿元，同比增长11.02%，排名第5；自营业务收入7.12亿元，同比下滑61.27%，排名第23。值得关注的是，今年4月，一把反腐大火烧到了中泰证券，担任中泰证券“一把手”17年的李玮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山东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一位不便具名的券业人士告诉界面新闻：“中泰证券领导班子频繁更换，对公司稳定发展、业绩提升、合规把控等都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中泰证券于2020年6月登陆A股。截至9月3日，中泰证券股价为5.66元/股，与2020年7月达到的22.88元/股的高点相比，已跌超75%。中泰证券2023年年报显示，该公司发展战略是致力于建设忠诚、合规、创新、美美与共的一流证券公司，但近两年，中泰证券频繁因展业违规被采取监管措施。重重压力之下，中泰证券未来将走向何方？掌舵17年的“一把手”落马今年4月，据中纪委网站消息，山东省政协原常委、经济委员会原副主任李玮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山东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李玮曾为中泰证券“一把手”，担任董事长一职长达17年。2003年7月，李玮出任齐鲁证券（2015年更名为中泰证券）董事长，2020年10月，因组织工作调整原因，李玮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作为山东证券发展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突然被查，令业内十分震惊。”一名接近中泰证券的人士直言。在李玮李掌舵的17年间，中泰证券获得飞速发展。中泰证券的前身为齐鲁证券，成立于2001年5月，虽然比起1986年成立的民生证券、1988年成立的川财证券、东北证券、大同证券等券商，公司的历史并不算长，然而，其凭借高起点和快速发展，曾迅速崛起成为一家全国性的大型综合性上市券商。将中泰证券带入资本市场并且迎来历史高光时刻的“掌舵人”正是李玮。具体来看，中泰证券经历了几个关键的发展阶段：2007年成功收购了同省的老牌券商天同证券，从而晋升为全国性的综合类券商；2015年正式更名为中泰证券，去掉了具有地域色彩的名称，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6月3日，中泰证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山东省首家、A股第38家上市券商。2020年6月3日，是中泰证券的上市首日， 当天股价上涨44.06%，以6.31元/股收盘。A股总市值达到439.72亿元，超过了半数以上的上市券商。因此，中泰证券曾被指“齐鲁之子剑指全国，后起之秀前景可期”。彼时，李玮表示，A股上市将是中泰证券发展历程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有利于公司提升资本实力，扩大业务规模，优化业务结构，助力公司未来五年冲击行业第一方阵。如其所愿，中泰证券上市后及时补充资本金规模，综合竞争力和抵御风险能力明显增强。2021年，中泰证券在山东的股权、债券市场项目融资规模达982亿元，占有率分别达27.54%、25.95%，均居行业首位。在中泰证券成功上市A股仅四个月后，李玮离职，随后新一届的领导团队正式接任。接替李玮出任中泰证券董事长的是时任山东财政厅副厅长的李峰，他在2020年12月2日正式上任，并在三个月内进行了一系列的组织架构和人事调整，涉及近百位中层人员。李峰接任仅一年半，便被调任至山东省财政厅担任党组书记。2022年12月8日，王洪接任李峰成为中泰证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21年以来，中泰证券副总经理从最初的6名骤降至2名。期间，副总经理孙培国、副总经理钟金龙、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袁西存、副总经理胡增永相继离任。业务负责人方面，2021年，中泰证券首席信息官程龙和离任；2022年，首席风险官李恒弟、总法律顾问张云伟等也相继离任。2024年，中泰证券人事动荡继续，多位业务骨干相继辞任。原中泰证券衍生产品部总经理、机构销售交易部董事总经理马强离任，下一站东方证券；此外，中泰证券科技研发部总经理、金融科技委员会执行委员何波也已经离职。内控问题频出“此前的快速扩张导致中泰证券面临诸多挑战，特别是李玮任职期间积累的一些内部控制问题尚未得到妥善解决。”一非银分析师对界面新闻表示。近年来，中泰证券的内控问题逐渐暴露出来。2022年初，中泰证券因卷入乐视网46亿元索赔案，备受行业关注。但因中泰证券为乐视网2016年非公开发行股票项目的联席主承销商之一，但非保荐机构，因此尚未受到证监会行政处罚。但免于证监会处罚后，中泰证券又收到了山东证监局对其下发的“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彼时有业内人士直言其整改缘由就指向乐视网一案。2022年3月， 中泰证券旗下资管子公司中泰资管因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存在个别资产管理计划在所投资的债券已停止竞价交易的情况下，仍长期采用历史收盘价估值，估值方法不合理的情况收到上海证监局罚单。2022年8月，山东证监局查明中泰证券存在投行业务制度不够细化、在个别债券项目执业中存在内控约束及管理机制不到位等问题，对其采取责令改正的行政监督管理措施。 据中泰证券2023年年报，当年该公司也曾被采取监管措施。2023年7月，山东证监局决定对中泰证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山东证监局查明该公司未有效管理研究所员工记录的未公开会议信息，导致信息被泄露并在网络被转发传播。中泰证券还因上述问题于2023年8月收到上交所出具的《关于对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予以书面警示的决定》。据中国证监会官网4月30日信息，4月24日，广东证监局决定对中泰证券采取责令改正监管措施，原因为：中泰证券作为格力地产债券“18格地01”“18格地02”“19格地01”等的主承销商和受托管理人，对存货不存在跌价情况的分析核查不严谨，未制作咨询审计机构工作底稿，未对发行人重大损失披露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对发行人立案调查事项披露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不及时，不符合和违反了相关规定。此外，中泰证券是主板公司亚星客车2021年非公开发行股票的保荐机构。目前，亚星客车面临着诸多负面问题，包括销售的客车因为故障问题被索赔8000万余元，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以及400-966-8255（家电维修号码分享）年累计亏损6.86亿元，2023年亏损进一步扩大至3.37亿元，净资产为负，面临退市风险。“面对诸多内控问题时，当前新管理层必须认识到，在发展速度和质量之间寻求平衡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上述非银分析师表示。自营投行两大业务拖累业绩合规问题频发、管理层动荡等背景下，中泰证券近年来业绩增长乏力。自2020年上市四年来，中泰证券年度总营收分别为103.55亿元、131.50亿元、93.25亿元、127.62亿元，净利润分别为27.21亿元、32亿元、5.9亿元、18亿元，业绩处于营收微增、净利反降的趋势中。截至2024年半年报，中泰证券的净利润已不敌国元证券、浙商证券、长江证券、财通证券、信达证券、华安证券等一众中型券商，名次下挫至第28名。在这4年间，中泰证券自营业务净收入分别为20.89亿元、30.18亿元、-3.51亿元、28.15亿元。其中，2022年，中泰证券自营收入同比减少112%，在43家上市券商中排名倒数第四。自营业务表现成为影响公司业绩表现的重要因素。2023年5月，中泰证券解散自营部门的消息在金融圈炸开。随后，又流出一张中泰证券免除证券投资部四名高管职务的通知截图。对此，中泰证券回应称，近期，公司坚持业绩导向和问题导向，对自营条线下证券投资部门部分人员进行了调整。下一步，中泰证券将继续坚持契约精神和市场化原则，对证券投资专业团队进行优化整合，加强投研能力建设，推动证券投资盈利能力持续提升。一名接近中泰证券的从业人士表示：“虽然公司出面解释并未解散整个自营部门，但一下子裁了四个主要负责人，也是下了狠心。2022年公司净利润同比下滑严重，而罪魁祸首就是自营。”根据公开数据，2021年中泰证券证券及另类投资业务营业利润达到21.31亿元，而2022年非但没有盈利，反而亏损9.73亿元。据了解，由于自营业务特别是权益类自营业务与二级市场走势高度正相关，在市场出现波动时，其收入也呈现较强的波动性及周期性。有券业人士告诉界面新闻：“券商自营业务在行情好的时候，收入往往是其他业务团队的几倍，肯定是公司内最高的。前些年一些券商自营大佬能拿到千万奖金。有些时候，自营赚钱时，分钱的只有自营部门，而亏钱时，损失则要全公司来承担。”此外，近年来，中泰证券重点发力投资银行业务，但增长乏力。公开信息显示，自2020年上市以来，该公司投行人员规模持续扩大。Choice金融终端显示，2020年至2023年，中泰证券保荐代表人数量从49人增至187人，增幅达281.63%。但此期间，投行业务净收入基本没变，因此人均收入反而减少了。拉长时间来看，2020年至2023年间，中泰证券投行业务净收入分别为10.92亿元、12.81亿元、10.18亿元、13.49亿元。直到今年一季度，中泰证券投行业务净收入由去年同期的4.24亿元降至2.52亿元。有接近中泰证券内部人士称，去年公司各个业务条线年终奖较往年均有所下降，而整个投行都没有年终奖。主要系公司近年来投行人员快速扩张，去年内部核算投行业务亏损。二级市场方面，中泰证券股价在2020年7月曾达到的22.88元/股的高点，随后便开启下跌模式。截至5月21日，中泰证券股价维持在6.45元/股附近，与最高价相比已跌超70%。“中泰证券股价一路走低，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公司上市以来的业绩波动，但究其深层原因，或与高层频繁更迭密切相关。如未来想提振业绩，需要重视合规经营，完善投资和业务风控体系。此外，还需要梳理已有风险业务，合理减计。”上述券业人士对界面新闻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