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还是医学生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就叫他杰伊吧)给了我一本克里·休姆(Keri Hulme)的《骨人》。休姆的作品里充满孤绝、恐惧与暴力。但这本书的核心是一个爱的故事,虽然它有点扭曲了爱的概念,使之游离于正统之外。小说角色被象征性地剥解至骨,他们赤裸的情感流溢于字里行间,人性的美与丑并肩而行。那一年,当我们解剖尸体时,手术工具切开深深浅浅的组织,切开柔软的黄色脂肪块和坚韧的肌肉,我们试图从中揭晓信息,学习新知。然而,台前的尸体于我们仍是一个谜。
作为医学生,杰伊和我学过这些和别的种种炎症性疾病。但那时,炎症作为一个实体没有引起我什么想象。病理性炎症可以利落地打包分派进不同的类别里,各有贴切的名字。它无所不在,是健康和大多数疾病中去不掉的部分,必不可少,但并不招眼。但是杰伊的病带来了转变。突然,炎症成了某个自成一体、毁灭性的东西。它嵌进我的认知,变成了当我遇到疾病时,我的心灵和眼睛首先去对付的东西。邮票上的鲁道夫·菲尔绍像
21世纪迎来了某个转折点,科学家第一次能明确宣称隐匿的炎症之于疾病,既可为果也成其因,它勾连起人们的基因和环境以引发灾祸。事实上,它有可能是贯穿众病的一条共线。这种力量,在历史上与头号杀手战斗,这种愈合伤口、控制微生物的力量,如今与现代疾病齐驱,潜伏、失衡,静静酝酿着有朝一日的暴起发难。《炎症:食物、微生物和疾病的故事》,【美】希尔帕·拉维拉/著 钟与氏/译,重庆大学出版社, 2024年9月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