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欣赏的注意力变迁 《注意力紊乱》及其作者克莱尔·毕晓普 毕晓普表示,在19世纪,特定的视觉呈现与建筑形式被创造出来,其目的是产生所谓的“注意力”:博物馆改变了悬挂作品的方式,剧院引入了黑暗并改变了座位排序。现代的白色画廊,墙上只有一行作品,其目的在于建立作品与观众之间的一对一关系,让观众保持专注。剧院则构建出一个黑暗的空间,让人们虔诚地关注舞台上的东西,同时禁止说话或聊天。 艺术家的创作策略同样伴随着人们注意力时长的变化而改变。首先,这种变化可能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今天所有的艺术家都会预想展品在照片中的样子。具体到作品层面,有些艺术家作出的回应像是某种症状,而不是刻意地、去批判性地应对注意力问题。一方面,人们对表演,尤其是持续时间较长的表演兴趣增加,这是智能手机等媒体技术的直接影响。人们渴望即时的体验,与一群人共同参与其中。但这也是矛盾的:表演中的身体即时性在照片中看起来也很棒,观众依旧乐于在表演过程中拍照。 Aeon杂志网站11月14日刊登了一篇题为《The nature of natural laws》的文章探讨了上述问题。文章作者是慕尼黑大学的哲学助理教授Mario Hubert,他的研究领域包括物理哲学、形而上学、科学哲学和认识论。 文章探讨了三种解释自然法则运作方式的模型:“夹心蛋糕模型”(layer-cake model)、“报纸模型”(newspaper model)和“约束衣模型”(straitjacket model)。其中,“夹心蛋糕模型”(layer-cake model)源自17世纪笛卡尔的决定论宇宙观,后来被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在数学上强化。其核心思想是:在某一时刻,一个物体所受的引力取决于那一时刻宇宙中所有物体的位置,而宇宙的状态加上引力定律可以预测所有物体的运动。这个模型在经典力学和万有引力理论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物理学的早期发展奠定了基础,它在科学界影响如此深远,以至于科学家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在遵循它。电影《奥本海默》中,爱因斯坦与奥本海默在湖边谈话。 “夹心蛋糕模型”的主要缺陷在于其对“法则”(laws)的解释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根据纽约大学哲学教授Maudlin的观点,自然法则被认为是原始的(primitive)、独立存在的抽象实体,类似于数字,而不是像桌子、汽车这样的具体物体,这就带来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抽象的法则如何能够影响现实世界中的物理对象?虽然人类社会的法律也是抽象的,但二者有本质区别:人类可以理解法律并选择是否遵守,有选择的自由,而电子等物理实体没有选择的自由,必须遵循自然法则。更重要的是,完全无法解释这些作为原始抽象实体的法则是如何“告诉”电子该做什么。这个问题如此严重,以至于哲学家David Lewis不得不提出另一种关于法则的概念(Humeanism about laws)来试图解决这个困境。 “报纸模型”的主要缺陷在于,它对科学定律(如牛顿定律)的兼容仅仅建立在“效率描述”(efficient description)的基础上,也就是说,这些定律之所以被接受,只是因为它们在简单性和信息量之间取得了最佳平衡,而不是因为它们揭示了世界的本质规律。理论上可能存在其他描述方式(如详细的时空坐标列表),只是不够简洁高效。而在现代物理学发展中,一些新理论如量子力学中的逆因果模型(未来决定过去)和否定绝对同时性的狭义相对论,都与传统的“夹心蛋糕模型”(要求过去决定现在,现在决定未来,且需要独立的原始时间流动)不相容。这些物理理论的出现暴露了现有模型的局限性,也为新模型“约束衣模型”(straitjacket model)的提出创造了必要性。 作者最终认为“夹心蛋糕模型”相对更好。这是因为它最能解释“法则如何约束物理可能性”这个形而上学核心问题,并在解释常规物理现象(如台球运动)的因果关系方面表现出色。相比之下,“报纸模型”虽然避开了形而上学的负担,但无法解释世界的稳定规律性,这些现象在该模型下只能被解释为持续的巧合;而“约束衣模型”虽然更通用,能解释包括逆因果在内的现代物理现象,但过于宽泛且没有解决形而上学问题。作者提出了一个务实的解决方案:不必执着于寻找完美的统一模型,而是可以保留“夹心蛋糕模型”作为主要解释框架,同时为特殊情况(如逆因果现象)开发补充性的解释框架。这种方法既保留了“夹心蛋糕模型”的优点,又承认并解决了它的局限性,体现了更实用的科学哲学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