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管涛
2019 年 5 月签发第 13873 号行政命令,要求强化 " 限制外国敌对势力破坏美国信息通信技术供应链 ",进一步限制中国信息科技公司对美投资及其设备、产品、服务进入美国市场。2020 年 5 月出台 " 外国直接产品 " 规则措施,直接指向除美国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半导体公司,禁止这些公司利用源自美国的十六类技术及软件的设备和产品,出口给 " 实体清单 " 上的企业。
据美方统计,2020 年(特朗普政府上个任期结束时),美国进口商品中,中国占比 18.4%,较 2017 年下降 3 个百分点。2023 年(拜登政府任期结束的前一年),该比例为 13.7%,较 2020 年回落 4.7 个百分点;2024 年前三个季度进一步降至 13.2%,同比回落 0.4 个百分点。
从类似指标看,当前中美经贸摩擦的惨烈程度已超过了当年的日美。如 2018 至 2023 年六年间,美国商品进口和商品贸易逆差中,中国占比分别累计回落 7.7 和 20.7 个百分点。而 1987 至 1992 年,日本两项占比分别回落 4.1 和上升 13.3 个百分点。
当然,特朗普兑现其对华贸易政策并非板上钉钉,或者即便要动手,时间会比较靠后,节奏和力度也会有不确定性。
一是美国共和党在这次大选中横扫参众两院,让特朗普有可能将更多精力放在解决国内问题上。特朗普 1.0 在内政方面乏善可陈可谓是特朗普的一件憾事。
二是鉴于中国在美国商品进口和贸易逆差中占比已大幅下降,继续对中国在贸易问题上施压政治收益不大。如果真在意美国贸易失衡问题,特朗普 2.0 或许对于近年来在美国商品进口和贸易逆差份额上升较多的经济体加征关税会更感兴趣。
三是高通胀引发民众不满是这次民主党大选失利的主要原因,而擅长经济工作是特朗普 1.0 的亮点,抗通胀仍将是特朗普 2.0 的当务之急。而不论是对中国加征 60% 的高关税还是对全球普遍加征 10% 的关税,都会增加通胀黏性,这有可能令特朗普 2.0 心存顾忌。
四是中国在美进口市场份额下降但在全球出口市场份额上升,表明通过对外投资实现贸易差额转移,是规避贸易壁垒的有效做法。这也是特朗普 2.0 扬言要对中国通过第三国对美出口加征关税的主要原因。然而,全球围堵中国对美间接出口说易行难:一方面甄别工作难度大、成本高,另一方面还可能引起中资境外投资企业所在地的反对甚至报复。
五是既然拜登政府继承和发扬了特朗普 1.0 的很多做法,特朗普 2.0 也可以学习借鉴拜登政府的一些做法。尤其是特朗普 1.0 属于异军突起,政府班底主要是一些非主流的偏激人士。这次强势回归,特朗普 2.0 将获得更多智库和主流人士的支持,政策有可能会更加成系统、偏理性。
综上,中国既要做好中美经贸关系变好之前变得更坏的准备,也要避免自乱阵脚、未战先怯,而要沉着冷静、见招拆招。即便从长远看,中美贸易关系有可能会发展成为今天日美的状况,中国也要积极创造条件,尽可能将这个时间拉长一些,以减轻短期剧烈调整对中国经济造成的冲击。
积极应对外部冲击,关键是要加快落实存量和增量政策,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推动经济运行回归合理区间,扭转市场预期、提振市场信心。这将增强中国在对外经贸磋商中的底牌和底气。同时,中国要在沙盘推演、情景分析的基础上,适时跟进、动态评估特朗普对华贸易政策进展,主动作为、提前布局,趋利避害、危中寻机,从最坏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
(作者系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









